關於張愛玲，近日的震撼並不來自柴靜挖掘的演講錄音，而是 YouTube 上的《阿波の踊子》。沒錯，就是一九四四年「談跳舞」一文中提到的那部《舞城祕史》。據維基百科，這張一九四一年的片子在二戰後改名爲《劔雲鳴門しぶき》，同時也剪短了一些。YouTube 上的版本署名「阿波の踊子 劔雲鳴門しぶき」，年代雖標註一九四一，但推測應是戰後版，與張愛玲在上海看到的未必完全相同，不過形神俱在。終於徹底確認，廿一世紀東京高圓寺的阿波踊り就是一片熱鬧的不毛之地。有了這段長達十五分鐘的影像，我們對於三島由紀夫在《假面的自白》中關於五零年代神輿渡御的描寫也靠近了一點。
震撼云云，倒也不是真的出土了什麼東西。只怪自己怠惰，無來由地假設膠片早已散佚，未曾有過上網撈針的打算。正因如此，多年來一直認爲張愛玲的這短短一段就是《阿波の踊子》在世間僅存的吉光片羽。近日得見真跡，如同當年第一次見到會動的大瀧詠一影像——無非是自己來得晚。可是這長時間看不到的體驗要是被抽走，人類也不必談什麼創作了。讀《哈利波特》小說前看《哈利波特》電影的人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。